早期流产症状：征兆、原因和该怎么做

如果你正拿着手机读到这里，因为刚刚在卫生巾上看到了血迹——先说最重要的一句：大约每四位孕妇中就有一位在孕早期出现过出血或点滴出血，而她们中的大多数人，怀孕都顺利地继续了下去。出血不等于流产。但还是需要弄清楚原因，所以下面我们平静地、一步一步地说清楚：哪些早期流产症状是真正需要警惕的，哪些可能属于正常范围，什么时候要立刻叫急救，身体里发生了什么，以及为什么这几乎从来都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。

如果你已经经历了失去——这篇文章同样是为你写的：后半部分我们会讲身体如何恢复、医生会怎么做、什么时候可以再次尝试，以及以后拥有一次健康怀孕的机会有多大（比你以为的要高得多）。

什么是早期流产，它有多常见

流产（医学上称为自然流产、早期妊娠丢失）是指妊娠在 20–22 周之前自行终止。发生在 12–13 周之前的称为早期流产，绝大多数妊娠丢失都发生在这个阶段。

它有多常见：大约 10–20% 的临床确认妊娠会以流产告终，其中约 80% 发生在孕早期。如果把那些女性可能根本没有察觉的极早期丢失（在月经推迟之前妊娠就已经中止）也算进去，这个比例会更高——有些估计可达 30%。

说这些数字不是为了统计，而是为了给你一个背景：早期妊娠丢失不是罕见的异常，也不是「唯独你身上出了问题」。只是很少有人把它说出口，所以才让人觉得好像只有自己遇到了。

早期流产症状有哪些

三个主要表现是：出血、阵发性腹痛，以及怀孕症状消失。它们中任何一个单独出现都不能作为诊断依据：只有医生通过超声和化验才能确认或排除流产。

出血：它看起来是什么样的

「怀孕早期流产是什么样子」是被搜索得最多的问题之一，而诚实的回答是：差别非常大，取决于孕周以及进展到了哪个阶段。

• 点滴出血——只有几滴，内裤上留下淡粉色或褐色的痕迹。褐色通常意味着「陈旧」的血；单纯的点滴出血往往结局是好的。
• 鲜红色的血，而且量在增多而不是减少，是更需要警惕的信号，尤其是伴随腹痛时。
• 血块和质地较韧的灰白色组织。在 4–6 周时，排出物可能看起来就像量多的月经。到 8–10 周，可能排出血块和孕囊组织碎片——质地较韧的浅色组织，有时带有一个小水泡样结构。

很多女性会搜索「怎么区分月经和流产」。可以参考这些线索：流产时的出血通常比平时月经量更多，伴有阵发性腹痛，常有血块，而且此前验孕是阳性的。如果你原本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，可能根本无法区分——这也很正常。

下腹和腰骶部疼痛

典型表现是下腹正中一阵一阵、像波浪一样的绞痛，类似严重的痛经，有时会放射到腰部。子宫增大带来的轻微牵拉感在完全正常的怀孕中也会出现——关于这一点我们在孕期下腹疼痛那篇文章里详细讲过。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逐渐加重的疼痛合并出血，以及突然的单侧剧痛——那是另一种情况（见「危险信号」）。

怀孕症状突然消失

乳房突然不胀痛了、恶心消失了、精力又回到了从前——这可能会让人不安。但这本身是一个很弱的信号：很多女性的症状在 9–11 周前后会自然减轻，还有一部分人从一开始就几乎没有症状。如果胚胎停止发育而出血还没有开始，那属于胎停育——它常常是在常规产检超声中被发现的，完全没有任何症状。

什么时候孕早期出血不是流产

有一个好消息常常被那些吓人的文章淹没：孕早期出现出血的女性中，大多数人的怀孕都会继续下去。常见的「无害」原因包括：

• 着床出血——在预计月经来潮前几天出现的少量点滴出血，是胚胎附着到子宫壁时发生的。怎么把它和月经区分开，我们在另一篇文章里讲过。
• 接触性出血——在妇科内诊、阴道超声或性生活之后出现。怀孕时宫颈血供丰富，很容易受到轻微刺激；这类出血通常量很少，一天之内就会停止。
• 宫颈柱状上皮异位（俗称「宫颈糜烂」）或宫颈息肉——点滴出血的常见原因，不影响怀孕。
• 绒毛膜下血肿——胎膜附近的少量积血；在随访观察下多数会自行吸收。
• 阴道和宫颈的感染——治疗后怀孕可以继续。

如果你想弄清楚颜色和质地的差别，我们有一篇关于怀孕早期分泌物的详细解读。但无论如何，怀孕期间的任何出血都值得在当天就联系医生，即使你几乎确定原因是无害的。

危险信号：什么时候需要急诊

只要出现下面任何一条，请叫救护车或立即前往急诊：

• 大量出血——最大号的卫生巾在一小时内就被完全浸透，并且连续两小时如此；或者排出橘子大小甚至更大的血块。
• 一侧腹部剧痛、肩部或锁骨附近疼痛、排便时疼痛——这些可能是宫外孕的表现，属于急症。
• 头晕、乏力、晕厥、冷汗、心跳加快——失血的表现。
• 体温超过 38°C、寒战、分泌物有异味——可能是感染（感染性流产），需要紧急治疗。

不要等到天亮，不要等到挂上号，也不要抱着「说不定自己会好」的想法。其他情况下（出血量中等、疼痛可以忍受），请在当天之内联系医生——通常会给你安排超声和血液检查。

流产的类型：报告单上那些词是什么意思

• 先兆流产——有出血，宫颈口关闭，能探及胚胎心跳。多数情况下怀孕可以继续。
• 难免流产（不可避免流产）——出血伴腹痛，宫颈口已经开始扩张；此时已无法保住这次怀孕。
• 不全流产——部分组织已排出，部分仍残留在宫腔内。通常需要随访或治疗，因为有出血和感染的风险。
• 完全流产——宫腔已完全排空，出血逐渐减少，一般不需要干预。
• 稽留流产（胎停育）——胚胎停止发育，但流产过程还没有开始。常常没有任何症状。
• 生化妊娠——非常早期的丢失（通常在 5–6 周之前）：验孕棒曾出现弱阳性，HCG 也确认了怀孕，但超声始终没有看到孕囊，随后月经稍微推迟后来了。这同样是一次失去，为它难过是完全正常的。

原因：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

失去之后最常出现的问题是「我做错了什么」。大型研究给出的答案是：绝大多数情况下，什么也没做错。

在约 50% 甚至更多的早期流产中，原因是胚胎偶然发生的染色体异常。在细胞结合的过程中，染色体的数目或结构出现了差错，胚胎无法继续发育，妊娠因此停止。这是一次随机事件，不会遗传，不会「以后一定还会发生」，也和父母的行为无关。

医生还会考虑的其他可能因素：

• 年龄——随着年龄增长，带有染色体差错的卵子比例上升：20–30 岁时约有 10–15% 的妊娠会流产，40 岁以后明显更高。
• 母亲的健康问题——血糖控制不佳的糖尿病、未经治疗的甲状腺疾病、抗磷脂综合征。
• 子宫结构——子宫纵隔、较大的黏膜下肌瘤、宫腔粘连。
• 高热且病情较重的感染。
• 吸烟、酒精、毒品、极大剂量的咖啡因（指每天 500 毫克以上，而不是一杯咖啡）以及某些药物。

这些事情，绝对不是你的错

下面这些是女性会自责很多年的事情，我们来把它们澄清一下。早期流产不会由以下原因引起：

• 日常的体力活动、运动、瑜伽、游泳；
• 提包、拎超市购物袋，或者抱起大一点的孩子；
• 在没有并发症的怀孕中进行性生活或达到高潮；
• 压力、争吵、受惊、坏消息、哭泣；
• 坐飞机、出门旅行、去泡澡（不过还是最好避免过热）；
• 在知道怀孕之前喝的一杯咖啡或一杯红酒；
• 你「不够开心」、犹豫过，或者第一眼看到两条杠时先是害怕；
• 吃了或者忘记吃维生素。叶酸可以预防神经管缺陷，但漏服一次并不会引起流产。

这些因素中没有任何一个能够终止一次正常发育的怀孕。如果身边有人暗示相反的说法——那不是医学。

医生会做什么：检查和处理方式

检查

通常是经阴道超声（它是安全的，不会诱发流产）和血 HCG 动态监测——一般间隔 48 小时查两次。在很早的孕周，孕囊可能还看不到，所以医生常常不会仅凭一次检查就下诊断，而是安排 7–10 天后复查。这段等待非常煎熬，但它能避免误判——因为草率的结论而中止一个正在发育的妊娠，后果要严重得多。HCG 的动态参考范围我们在另一篇文章里整理过。医生还会检查血型和 Rh 因子：Rh 阴性的情况下可能需要注射抗 D 免疫球蛋白。

三种处理方式

如果诊断已经明确，国际指南（ACOG、NICE）认为下面三种方式都是可以接受的——在情况没有并发症时，选择权很大程度上在你手里：

• 期待疗法——让身体自己完成这个过程，通常在随访下等待 1–2 周。优点：不用药、不做操作，可以待在家里。缺点：时间难以预测，出血可能量大且疼痛，有一部分情况最终仍需要医疗处理。
• 药物治疗——用药物（通常是米索前列醇，常与米非司酮联合）帮助子宫排空。有效率高于单纯等待，时间也更可预测。可以预期出现阵发性腹痛、量较多的出血，有时还有恶心和寒战。用药方案和剂量只能由医生来决定。
• 手术处理——负压吸引术（更温和，也是首选）或较少使用的刮宫术。快速、可预期，并在麻醉下进行；在大量出血、感染或情况不稳定时必须选择这种方式。风险不大但确实存在：感染、宫颈或子宫壁损伤，少见情况下会出现宫腔粘连。

可以问问医生为什么推荐这一种方式，也把你的想法说出来——在情况稳定时，通常是有选择余地的。

流产后的身体恢复

• 出血通常几天内减少，平均 1–2 周完全停止，有时会持续到 3 周。
• 疼痛和痉挛一般两天左右缓解；医生会告诉你可以用哪种止痛药。
• HCG 会逐渐下降，验孕棒可能在 3–4 周内仍显示阳性。
• 排卵常常在 2–4 周后就恢复，月经通常在失去后 4–6 周回来。
• 卫生棉条、泡澡、游泳、性生活——一般要等到出血完全结束之后；具体时间请咨询医生。

如果出血再次增多、出现发热、分泌物有异味、剧烈疼痛，或者 6–8 周后月经仍未恢复，请尽快就医。

情绪的恢复：这是一场真实的哀伤

早期的失去不是「还什么都没有」。对很多人来说，从看到两条杠的那一刻起怀孕就已经是真实的了：你已经在数周数、想象过那张小脸、盘算过要怎么告诉家人。为 6 周的怀孕哀伤，和为任何其他阶段哀伤一样正当。

通常有帮助的是：允许自己哭，不必「撑住」；不要给自己规定一个「该走出来」的期限；减少和那些轻描淡写的人接触（比如「至少你知道自己能怀上」）；和有过类似经历的人聊聊。

伴侣也在哀伤，只是方式常常不同——埋头做事、沉默，或者把注意力放在照顾你上。这不是冷漠。把「我们都很难受，而且我们哀伤的方式不一样」说出来。

如果几周之后焦虑和低落仍然没有减轻、睡眠和食欲被打乱、反复出现闯入性的画面和回闪、内疚感变成了持续状态，或者出现不想活下去的念头，就应该寻求专业帮助。失去之后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风险会升高——这些是可以治疗的，求助并不丢人。关于如何识别与生育相关的抑郁，我们在产后抑郁那篇文章里写过——很多表现是相通的。

什么时候可以再次尝试，成功的机会有多大

身体上，多数情况下在出血停止、经过一个周期之后就已经准备好了。世界卫生组织过去建议等待约 6 个月，但更新的数据并不支持长时间等待的必要性：在早期失去后的头 3–6 个月内怀上的妊娠，结局并没有更差，有些研究甚至显示成功率更高。ACOG 指出，在没有并发症的情况下没有必要推迟受孕；并不需要硬性等「三个周期」。

一些实际的补充：等一个周期会让按末次月经推算孕周更容易；如果做过刮宫或发生过感染，医生可能会建议多等一段时间。还有情绪上的准备：它不按日历到来，而且这同样是重要的标准。

关于预后：一次流产之后，下一次怀孕顺利足月的可能性仍然很高——大约 80–85%。即使经历过两次失去，大多数夫妻成功怀孕的机会依然存在。如果打算再次备孕，请重新开始补充叶酸，并和医生讨论慢性疾病和正在服用的药物；接下来每一周会发生什么，我们在孕早期指南里写过。

复发性流产：什么时候需要做系统检查

当出现连续两次或以上的妊娠丢失时，会考虑复发性流产（部分指南采用三次的标准）。只有大约 1–2% 的女性会遇到这种情况。

检查通常包括：抗磷脂抗体检测、甲状腺功能和血糖评估、通过超声或宫腔镜评估宫腔情况、夫妻双方染色体核型分析，条件允许时还可以对流产组织做遗传学检查。有一点需要知道：即使做了全面检查，也只有大约一半的病例能找到原因——但这不是判决书，不明原因复发性流产的预后依然不错。在专门的复发性流产门诊接受随访，本身就能改善结局。

常见问题

已经开始的流产能停下来吗？

如果过程已经开始（出血伴宫颈口扩张），就无法停止了。对于先兆流产，医生可能会使用孕激素类药物——根据现有数据，它们对部分女性有帮助，尤其是此前已经有过妊娠丢失的人。卧床休息、止血针和各种「保胎输液」并没有被证实有效。

会很疼吗？

感受通常和严重的痛经差不多，孕周越大会越明显。止痛是可行的也是合理的；问问医生你可以用什么。

流产会影响以后的生育能力吗？

一次早期妊娠丢失通常不会降低怀孕的能力。风险更多来自并发症（严重感染、反复刮宫），所以随访很重要。

需要把组织送去化验吗？

第一次失去通常不需要。发生两次或以上之后，对组织做遗传学检查可能提供有用的信息，可以提前和医生讨论。

朋友遇到这种事，我该说什么？

一句「我很难过，我在你身边」加上具体的帮助就够了——送点吃的、帮忙接一下大孩子。不需要「这都是命中注定」这类解释，也不需要「转移一下注意力」这样的建议。

要点回顾

• 孕早期出血很常见，大多数女性的怀孕会继续下去；流产只能通过超声和 HCG 动态监测来确认。
• 早期流产症状：出血逐渐增多并带血块、阵发性腹痛，有时伴随怀孕症状消失。
• 出现一小时内浸透一片以上卫生巾、突然的单侧剧痛、晕厥或发热时，请立即急诊。
• 约一半的早期妊娠丢失由偶发的染色体异常引起。运动、压力、性生活、提东西、坐飞机和咖啡都不会导致流产。
• 处理方式可以是期待、药物或手术——在情况稳定时，会和你一起商量决定。
• 月经周期通常在 4–6 周内恢复；多数情况下不需要等待很多个月才能再次尝试，而且一次失去之后的预后依然很好。
• 连续两到三次妊娠丢失之后，才需要做复发性流产的系统检查。

本文仅供一般性参考，不能替代医生的诊治。孕期如出现出血、疼痛或任何令你不安的症状，请联系你的产科医生或前往急诊。